大藝術家,還是讓子彈飛得更高更遠了

作者:内地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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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馬走日」代表了「歷史」。

無事生花blog原文

邪不壓正就一個字:燃。開頭直接兩個人在雪夜的荒原中走,明顯地向黑澤明的《用心棒》致敬,然而他可不是第一人,《星球大戰》中就有對影界莎士比亞黑澤明大師這一橋段的致敬。之後劇情效仿昆汀塔倫蒂諾的kill bill,彭于晏要找那兩個人報仇,這是貫穿始終的一根明線。彭就像姜文《一步之遙》裡的馬走日一樣,沒殺人卻被安上了殺人的罪名,這是混亂年代的常事。彭從紐約去北平前對的暗語“還等什麼呢”“C'est la vie”更像是姜文的一串對電影人發出的暗語,1994年是電影史上最重要的一年,如井噴般的經典電影都出自這一年,其中就有姜文的處女座《陽光燦爛的日子》和昆汀塔倫蒂諾的封神之作pulp fiction,其中最經典的那段尬舞裡的配樂You never can tell歌詞裡就有C'est la vie,這足以說明姜文對昆汀的敬仰。然而他也並不是第一個致敬這一片段的人,周星馳在《百變星君》中早已復刻了那段尬舞。這段暗語在文中反復出現,像極了姜文《太陽照常升起》裡女人一直重複的“阿廖沙,别害怕,火车在上面停下了,他一笑天就亮了”。電影中有位潘先生,穿著蘇格蘭裙,死時背後有兩桿槍。潘先生的造型像極了Peter pan,他背後的兩桿槍應該是姜文向英國歷史上評分最高的電影--《兩桿大煙槍》的致敬。電影分為樓頂和屋內兩層樓頂的鴿子和女人騎單車充滿了《Birdy》的元素。開頭字幕的出現以及在行駛的車中對話的橋段致敬的是pulp fiction,而最後和日本人決鬥的場景像極了kill bill。影片小高潮在各方人物聚集也是各方矛盾的聚集的六國飯店。姜文沿習了《讓子彈飛》的快節奏的對話和多角度分鏡頭描摹人物,加上《一步之遙》裡的配樂,將當時的緊張場面營造的恰到好處。高潮當然是報仇漢奸以及日本人,這裡身手不凡的彭反而能力沒有完全施展,因為他受到了多方面的束縛,而姜也像極了《教父》裡的馬龍白蘭度控制這盤局最大的人物也付出了鮮血,也像昆汀《被解救的姜戈》裡一樣,恩人也付出了生命。結局和姜戈一樣,改變不了混亂的大時代(姜戈改變不了黑人被白人奴役的大時代,彭改變不了漢人被日本人欺負的大時代),復仇之後和女人離開了這裡。

完顏氏原為八旗氏族之首,直到後金改國號為大清,完顏英保留舊姓,就是代表了在民國初期的舊朝勢力。武六和武七這對姊弟更有趣了,「武」的普通話發音跟「五」相同,武六(5+6=11,十一國慶)代表共產黨,武七(5+7=12,1912年是民國元年)代表國民黨。熟是熟非,見人見智。馬走日替武七花錢舉辦「花國總統」大選,完顏英自稱是完顏阿骨打的孫女,而且正好是第三屆「花國總統」,某程度上,等同變相復辟。被馬走日所打的鐘三兒,有說是「中山」的諧音,完顏英向「還是個孩子」的馬走日逼婚,正是看中了他對舊時代的眷戀,並且對新時代的憎厭,完顏英逼馬走日說「I do」,並不是要他承諾娶她為妻,而是要他答應獻身復國大業。武大帥的婚禮,主禮的竟然是正室覃賽男(洪晃飾),武六更突然高唱歌劇《茶花女》,完全是匪夷所思!完場前在風車屋前的草原上,奇異地出現了一對對新人,包括武七和穿上婚紗的項飛田,可見「婚姻」在本片中代表了不同的政治交易,最終逼使「中國」走上絕路。

若我們試著注目消失的聲音,可以發現它恰好形成一個引人注目的空缺位置。導演聰明地利用了這個缺席元素製造新意,織入敘事當中。首先是在影片剛開始的時候,觀眾不曉得自己正在看的是「片中片」,此時本片的配樂與正在上映的片中片是同步的,觀眾得等到男主角望著銀幕中的自己時,才會恍然大悟原來剛剛看的那段是戲中戲。讓戲中人看大銀幕,這也是相當古老的後設手法,而當音樂也漸漸地融入了George和Peppy生活的這一層劇情,負責扮演模糊界線的聲音元素,也漸漸開始清楚地揭露本片主題:電影與真實、有聲與無聲。在片廠老闆告訴他時代變了之後,「聲音」成了他心頭的魔障。在他漸入谷底時,有觀眾讚美他的小狗,他卻自嘲"only if he can talk"。而Peppy Miller也被他不經意地撞見正在自稱觀眾愛她的原因是"because i can talk!"。連妻子也要求他說話,不只針對他沉悶的家居生活,也是暗諷他的事業。

第一,「馬走日」代表了「電影」。

¢「銀幕」與「鏡子」架構迷離難解的愛情路

姜文自編自導自演的《一步之遙》,開畫前萬眾期待,開畫後惡評如潮,只因普遍觀眾都期待另一部《讓子彈飛》,結果竟然看到《太陽照常升起》。

古老的電影語言值得細細品味,究竟「少了」聲音這個元素,電影該如何單以畫面歌唱?或者我們該問的是:當人們未曾以聲音思考過電影呈現,僅僅運用畫面,究竟可以製造出什麼樣的心靈聲響?由於今天的製作者與觀賞者對於電影的定義都早不同於1929年之前,片商為了收益,幾乎不可能在現代的電影製作交出這種高規格的「復古」作品。因此該片光從發想提案階段,就已經極具勇氣和見識。導演在一篇訪談報導中曾經說,就像繪畫或音樂一樣──「默片曾經是語言的烏托邦」。你能想像嗎?曾有一度,全世界的人可以跨越文化種族等隔閡,平起平坐的看同一部電影,為同一個橋段放聲大笑。

當傲嬌的姜文遇上任性的觀眾,在藝術與娛樂、真實與虛假、自戀與自嘲之間,雖然只是一步之遙,卻隱藏了千年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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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文,在片中缺席的聲音元素反而成為本片重要的元素之一。1929年以前人們視之為理所當然的無聲電影,在今日拍起來卻是向復古致敬。這不禁教人試著思考,也許再過80年後,會不會開始有人登高一呼倡行電影復古:「我們來拍個很復古的非3D電影!」或是「我們來惡搞拍一部20世紀初很流行的哈利波特」,甚至是「來拍一部只有一個結局的電影」之類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馬走日」代表了「中國」。這正是本片最複雜的地方,也是觀眾高呼看不懂的原因。

撇開其「經典性」不談,觀眾應該也能發現《大藝術家》未曾被經典老片壓得綁手綁腳。在劇本和技術層面上,這都絕不只是一部試著想照本「還原」某個時代的電影而已。如同Gus Van Son的《1999驚魂記》(Psycho, 1999)應該也不是只想為希區考克的經典作品上顏色而已吧。

「Today is history!Today we make history!Today we are a partyof history!」

當身為觀眾的我見證兩人在充滿鏡子的房間裡,一個愛撫對方的衣服,在鏡子上寫下感激,一個為對方點上更適合銀幕的美痣,兩人反覆看著鏡子裡外彼此的模樣,我不禁為這虛實夾雜的情感擔憂起來。劇情在這裡尚未出現考驗或磨難,然而這個小房間裡被鏡子來回反射的情感,說明了兩人的愛勢必通過虛幻與真實的考驗。他們終究得先接受鏡子裡被事業肯定的彼此,才能在鏡子外的現實裡合而為一。

主角們的姓名中,就充滿了玄機。馬走日和項(象)飛田,兩個滿州貴族後人,在滿清滅亡後分別改了漢族的姓氏,並且跟象棋有所呼應,絕非無的放矢。有說馬走日的「馬」是代表馬克思主義,筆者對此有所保留。清廷在甲午戰爭戰敗後,簽訂了《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給日本,故此,他的「走日」,有說不是走向日本,而是走向被日本佔據的台灣,果然耐人尋味。項飛田的「田」字有四個口,官字兩個口,警官就是四個口,故此,項飛田一直是朝廷和法租界政府的鷹犬,而他在大帥府內接受「馬辦」懲罰,就代表了他在權力下退化為猴,甚至整個社會也在退化中。

¢2012年的今天,試想未來的復古可能

開場時,馬走日以《教父》的經典形象出現,已代表了千言萬語,事先揚張馬走日以民國初期的著名妓女犯人殺閻瑞生為藍本,他那轟動一時的的事蹟更被搬上大銀幕,《閻瑞生》成為了中國首部劇情長片。武大帥愛女武六(周韻飾)竟是導演,她以馬走日來主演戲中戲《槍斃馬走日》,正好跟《閻瑞生》互相呼應。鏡頭所見,不少其他電影名作的重要符號,而項飛田(葛優飾)身為法租界的警官,法國正是電影的發源地,顯然是有所暗示。

¢不只復古而且很摩登

有說歷史是由勝利者所書寫的,《槍斃馬走日》在王天王(王志文飾)的話劇舞臺上,在觀眾的眾說紛紜下拍攝,已經非常荒誕,更荒誕的是,既然已請來當事人主演,卻要將王天王杜撰,觀眾愛看的劇情當作真實,並且將民國金曲《天涯歌女》的歌詞修改,說穿了,就是在改寫歷史,而且是按「我們」的不同意願或目的各自修改,無論是投資者(既得利益者)、創作人(別有用心者)、或觀眾(甘於被欺騙的群眾),唯一沒有發表權的竟是被逼穿上誇張的殺人犯服飾,嘴巴被封住了的馬走日,也就是「歷史」本身,而且是由晚清開始的中國近代歷史,因為「兩條腿才能改寫歷史」,這兩條腿,或許正是代表德先生(民主)和賽先生(科學),馬走日被武六踢傷了腿,所以沒能力掌握自己的命運。

化妝間這場戲讓影片的兩大主題「電影事業」、「愛情」給明確地點了出來,而火災後Valentin緊抱著不肯放手的膠卷則是情感擲地有聲的具體宣言。這捲紀念兩人第一次共同合演的底片,也是一部無聲的片中片,再次成功地讓主角對事業的遺憾和對感情的不捨合而為一。兩人看似單純的情感發展,卻在雙方事業發展不同調的設計之下顯出有趣的對照,使全片更加教人目不暇給,可看度大增。

這是馬走日被捕後,公開發表的一番話,也是本片的主旨之一:「我們」製造了歷史,「我們」都是歷史的一部份。

「銀幕」也常是作為劃分幻想與現實、電影與真實生活界限的重要元素。但在本片中,「銀幕」從頭到尾就是象徵著他追尋的目標。從一開始Valentin滿意地看著銀幕上的自己,到最後落魄潦倒時對著空白的銀幕焦躁地尋找消失的投影,「銀幕」像是他藉此用來確認自我認同、追求生存價值的媒介。「鏡子」也有類似作用,在片中往往呈現出Valentin是否受到了肯定認同。在他潦倒時,他在櫥窗裡看見的,以及在桌面上看見的,都是令他厭惡或心煩的自己。然而他最初與Miller在化妝間裡,互相以注視交換心意之時,也是透過重重鏡面之後,才終於接觸到彼此眼光。

「To be or not to be?」馬走日開場時引用沙翁名言,讓整個故事充滿了虛無主義,更讓箇中的符號圖騰變得玄之又玄,令很多觀眾看不懂,或許正是姜文的處心積慮。本片的英文名是「Gone With the Bullets」,無疑借鏡於經典的《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也可以比喻為馬走日跟武六的複雜關係,只差那「一步之遙」,武六目擊馬走日隨代表民意的子彈飛起來了。然而,馬走日是生是死,已經不再重要,最重要是他所關心的:不知道武六以後過的好嗎?

每一個年代也許都該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萬花嬉春》(Singin' in the Rain, 1952),才可為當代以及此後數十年間的觀眾們用此刻的技術和視野留下故事──有關聲音如何在電影裡出現,有關電影純粹的美好,有關愛情如何在銀幕前後純純地滋長,有關舞蹈和笑容的背後所有精彩花絮。在戰略事務局117號兩部惡搞片中也曾在畫面上回味舊時代的法國導演Michel Hazanavicius,這次帶來的《大藝術家》不戲謔,卻是優雅誠摯,在大銀幕上富有經典性的魄力表現幾乎足以讓觀眾涕泗縱橫。小心地走在《萬花嬉春》旋律上,以不落窠臼的幽默品味去汲取經典,又勇敢以當代的觀點去拍攝,甚至全然保留了默片美好本質,無疑是一部堪稱劃時代的亮眼大作。如以盧米埃兄弟公開放映《工廠下班》的1895年為電影元年,那麼無聲電影只活了34年。而從無聲電影匿跡的1929年之後,又過了83年,現在的我居然在大銀幕上重新觀看,以現代技術「還原」製作,僅存在了34年歷史的無聲電影。

另一個重要的電影符號,就是「月亮」。就像電影《家有喜事》裡,常歡(周星馳飾)對何裏玉(張曼玉)說:「在荷裏活電影裡,浪漫偉大的愛情故事,總是發生在一輪明月之下。」抽了大煙的馬走日跟完顏英(舒淇飾)一起在浮誇的明月下談情,結果樂極生悲,完顏英死於非命,除了教導觀眾遠離毒品,也可以解讀為荷裏活電影殺死了傳統電影。順帶一提,最後武六劫獄拯救馬走日時,那個獄卒竟然講廣東話,可以解讀為香港電影讓華語電影留下活路。

¢缺席的聲音

當中最重要的電影符號有二,其一是「火車」。1895年12月28日,這是世界電影史上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世界第一部公開放映的電影《火車進站》,就是法國的盧米埃兄弟在當天於巴黎嘉布欣大道(Boulevard des Capucines)上的咖啡廳地下室放映的紀錄短片。《火車進站》全長五十秒,紀錄了火車駛抵希歐達(la Ciotat)車站的過程,特寫蒸汽火車牽引著客車,從遠處漸漸地駛進車站。有趣的是,武六踢斷了馬走日的腳後,馬走日無法跟武六上路,只好目送她坐火車離開車站,這既是馬走日跟武六的「一步之遙」,也是向《火車進站》致敬。

然而Jean Dujardin那彷若在每個時代都能佔有一席之地的笑臉,在影片的最後以充滿喜悅的舞蹈告訴我們──時代會改變,技術會跟著變,人們需要的題材也會改變,然而愛情、歡笑、夢想也許是永遠都不會變的最好主題。

誠然,這是一部訊息量很大的電影,也是一部顛覆觀眾觀影經驗的電影!劇情雖然未算複雜,卻有海量的參考素材,每個鏡頭、每個場景、甚至每句台詞,都帶有弦外之音,就連片名和主角姓名都充滿玄機,撇除了政治元素,在黑白顛倒,真假難分之間,由姜文飾演的「馬走日」,其實是一個多元化的符號圖騰,可以分為三個層次來解構。

如此將角色對聲音的感知幻化為其心頭的壓力,不正是以一種新的觀點,來處理和當年《萬花嬉春》很類似的時代嗎。最有趣的莫過於Valentin做的那個恐怖惡夢:全世界都有聲音,包括小狗,甚至是他化妝間的電話,而且非常刺耳。整個世界都那樣喧鬧,就他一個人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也難怪片尾導演喊cut,當他聽見自己激烈舞動之後的喘息聲,居然會感到這麼驚訝開心。

而有趣的是,不同於片中片,主角們George Valentin和Peppy Miller的生活則比較接近40s、50s的電影風味。尤其是劇情走勢或是場面調度,還有演藝圈花花世界中探索「初心」與「真愛」的故事宗旨,都不禁令人想起一樣在描寫藝術家生命處境的經典作品《大國民》(Citizen Kane, 1941)。導演說,他為了增添電影的「經典性」,參考了非常多經典老片,而在George Valentin的家庭生活上,他顯然是借用了和《大國民》幾乎完全一樣的手法,來呈現一對夫婦的關係如何一落千丈。

正因默片的形式與今天電影相較之下顯得純粹簡單,觀眾也可以在《大藝術家》中輕易發現,由於嘗試接近當年作品特質,本片從技術、敘事、主題來看也都非常的老派優雅。尤其是片中拍攝的作品,視覺調度以畫面左右方向移動為主,正如同當年的無聲電影,幾乎只仰賴畫面上宛如一座舞台的左右兩方,而少有縱向的調度。例如《將軍號》(the General, 1926)就是一個好例子,它精彩地以左右兩方分別代表失控火車頭前往南方、北方,為觀眾製造緊張感。而演員們在片中片裡頭的表現也足以令人想起許多經典默片。

也許正是因為跨越過電影的上古時代,歷經大大小小技術革新,我們如今才能悠然自得地來回歷史與當下之間,賞玩電影的有聲/無聲。而這提醒了我們:本片除了試著讓現代人享受無聲電影,也刻意強調各種技術層面細節。我們可以看到攝助為了對焦,在畫面上來回走動拉皮尺。而片尾導演也是依序喊聲音、攝影、最後才喊action,讓演員開始走戲。若思考到時間的變化,這類細節多少都會帶有一些記錄的意味。因為新技術不斷出現,不斷造成衝擊,這些製作細節或許很快就要遭到淘汰,隨時被送進電影歷史博物館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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